我在一家做软件外包的公司里待了快十年了，看着手里这堆改来改去没完没了的“需求”，还是忍不住想问：到底哪门儿是门儿？ 公司大门那摆着个牌，写着“技术部、交付部、运营部、财务部”，但走进里头，才发现这名字更像是指盲。 技术部那个叫“技术部”的部门，实际上更像是在搞“代码治理”。他们负责修 Bug、改代码、优化算法，就连还要负责写各种技术文档。最典型的就是那个叫“需求评审”的活儿。

那会儿老板说“这个按钮得好看点”，技术部就得拿出个图，说是“这个按钮尺寸要 48px，圆角半径 4px"。老板听着反直，转头又改：“这次是‘微动风格’，不是‘圆角’，是‘微动’，那个圆角大小得根据用户习惯来定。”技术部就得反复改十几次图，最终画出来跟原需求差不多，但那个按钮目前根本没法做，出于尺寸不对。

有时候老板拿着这个图去找产品经理，产品经理拿着图去找技术部，结局发现：产品认定这按钮忒小了，技术认定这按钮忒小了，最终只能一起开会，一人一句，吵到凌晨两三点。 那时候我认定做技术挺憋屈的。我们每天就是盯着屏幕，看代码跑没跑，看报错没报错。有个叫"Bug"的部门，就是专门管这些难题的。他们得跟产品经理扯皮，跟运营扯皮，跟老板扯皮。

有时候一个需求改了三天，改好了一周，结局上线那天又反悔：“不中不中，用户体验忒差，得改回去。”目前别看不叫“需求评审”了，但流程差不多。 还有一个叫“测试部”的部门，也是如此搞笑。他们要在产品还没出东西之前，就先写一堆测试用例。开发者写了一行代码，测试部就要把代码里的每一个可能的难题都列举出来。结局就是，开发者写了一行，测试部就列了一百条，开发者又说这行没难题，测试部就列了一百零一条。最终出来的产品用着跟开发的时候不一样，测试回去说这行不中，开发者说这行不错。

这活儿干得累倒是有，就是那种“你们给我列个单子我背你们一肚子火”的感觉。 交付部听起来就挺清闲的，实际上就是管钱和管人。他们负责把活儿给老板，然后算工资。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，他们得把活儿分清楚，哪些是搞定的，哪些是延期的。

要是老板说“这个功能要加快点”，交付部就得把活儿重新排一下，告诉开发部：“这个功能先别做了，先做个简化的版本，别的功能先放放。”开发部听了就去做，交付部接着管，最终上线前还得再跑一遍测试。

有时候为了赶工期，他们就连得跟开发部说：“你们加人吧，我顶着。”结局开发部又加人，交付部又加人，最终做出来的东西，功能全是，质量全是。 运营部呢，就是管人、管流量、管推广。他们负责写文案、搞活动、投广告。

有时候运营部刚做完一个活动，结局产品突然变了，文案就全不对。运营就得重新写，改活动，就连得跟开发部沟通：“这个功能上线前，先做个测试活动。”开发部认定这是运营部的坑，运营认定这是开发部的坑，最终两个人都得哭。 财务部就是管钱的。他们得算清楚多少钱，啥时候收，啥时候付，还要跟税务打交道。

有时候为了省那点钱，他们得跟老板说：“这个活动不投广告了，省了十万块。”老板说“不中，这次活动挺关键，得投。”财务说“投了，你要给我报账的时候，把广告费从运营开支里扣下来。”老板说“扣！就扣！”最终就算没扣，结局运营部说“不中，这活动效果不好，ROI 忒低，得停。”财务说“停？那我如何报账啊？” 我认定这个公司最了得的不是技术部，是交付部。出于交付部最清楚“老板想要啥”。技术部懂技术，交付部懂业务，运营部懂市场，财务部懂底线。 有时候我特别想看看，这个公司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产品经理。

要么就是没人，要么就是大家都互相扯皮，要么就是那个“产品经理”就是个传声筒，上面说改这里，下面说改那里。 我们做外包，最怕的就是这种“需求蔓延”。

那会儿老板说“先做这个”，结局第二天说“再做那个”，第三天说“加个这个”。结局做成一个系统，功能有 100 个，但实际只用 5 个。最终交付部不得不做 100 个，运营部不得不做 5 个，财务部不得不做 100 个，技术部不得不开发 5 个。 目前公司里有个新动向，叫“敏捷开发”。

听起来挺科学，实际上就是让各个部门都动起来，每天开个会，说：“我们要做这个功能”，“我们要加那个功能”。

然后大家就搞项目，然后上线。

可是真正的难题在于，这些项目做完，最终见面数数，发现还是原来的需求，只是换个马甲。 有时候我会想，是不是该把部门拆了？ 比如把技术部拆成“前端部”、“后端部”、“测试部”。前端和后端哪位也不听哪位的，前端说后端不干活，后端说前端图做得丑。 要么把交付部拆成“项目部”和“财务室”。项目部做活，财务室记账。

那项目部的负责人还得向财务部汇报：“今天活干了，工资从哪位那儿领？”财务室的人还得问：“今天活儿干完了吗，有没有延期？” 我认定公司里最大的难题，不是部门多了，而是大家都不懂对方的苦。技术部的人不知道交付部有多累，交付部的人不知道技术部有多烦心。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“执行”老板的命令，却忘了真正的需求，往往藏在那些没被记录下来的口头指令里。 最终，我也得说几句心里话。 做技术，有时候就是为了折腾。折腾啥？折腾技术边界，折腾代码效率，折腾用户体验。

有时候认定这活儿没前途，认定这公司没意思。但就是认定，总有一天，我们会写出真正好用的东西，走出这片由需求堆砌的迷宫。 这也算是我的“个人项目”吧。 要是有一天，我们技术部把代码都写完，交付部把活儿给做完，运营部把活动都做好，财务部把账都算清楚，产品部把需求都梳理清楚，那肯定不是今天。 但我想，哪怕目前还在改图，Button 的圆角还是 4px，还是 48px，还是那个微动风格，只要还在那改，只要还在那写代码，那我们就都在做点啥。 公司里这帮人，有时候真挺像“我们”。 故此，要是你问我，公司有哪些部门？ 我估摸你得先看看他们的招聘启事，然后再进去面试问一问：“你们机构里，技术部具体负责啥？” 毕竟，要是没人说，那我也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