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来得晚，是出于有一大帮人等着取件。快递小哥的白大褂上是贴满的胶条，那是他们刚搞定的“战利品”，要么说是他们昨天下午扛着送到楼下，目前又得扛着送到小区门口，还得历经一场暴雨冲刷。 到了公司，实际上就是混着那帮快递工挤在食堂旁边的大厅里。

这里没有精致的办公桌，大家把大包小包塞进手推车，像搬家一样往外搬。

有人已经在往拖车里装货了，声音震天响，像是要把整个楼层的灰尘都扫出去。间或有快递小哥会突然停下来，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电子面单输入“这个地址不认字，按小区门牌号打”，要么对着对讲机大喊一声“三号区五百号，别让他跑远了”，那种声音有时候比雨声还大。 最独特的场景就是组队干活。几个小哥会围成一圈，推着手推车，像一群被赶出来的蚂蚁往仓库深处钻。里面堆着纸箱、空瓶子，有时候还会看到几个还没发货的包裹，要么是一堆被扔了几天就连更久的“过期”物资。他们得把东西分类，把破损的剔出去，把能用的再塞回去。

有时候会看到有人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发呆，明明是大纸箱，系统里却用一箱一箱的小票子统计着，等他们汇报说东西进了，实际上根本没人动过。 这种工作最累的地方在于对“规矩”的复读。每一个指令都有人背下来，每个路口的红绿灯都有人认着念。早上八点得闻着汽油味儿进场，到了下午两点还得闻着化学药剂味离场，哪怕刚刚刚闻到的是鲜花。公司里常挂着一块牌子写着“保险第一”，但这只是口号，真正的考验是在处理一堆乱七八糟的包裹时，你得知道啥时候该手滑摔个四条腿，啥时候该把纸箱按死压平，还得在心里默念：“没事，反正明天还得搬。” 自然，这也不是没盼头的。别看起点低，但也能搬进社区中心的仓库做分拣，要么去偏远山区帮老乡装货。大量小哥会笑着说，别看活干得累，但能帮别人把东西送出去，心里就踏实。

有时候看着那些被送进家门、被领回家里的喜悦，那种成就感是搬不动的货堆换不来的。也有的人认定这行挺酷，特别能吃苦，就连有人专门挑这些累活干，出于那是“拿命换钱”的活儿。 下班的时候，大家都会去楼下那种废弃的仓库找地儿住，那种破旧的屋子务必有透气的孔，要么得蹲在楼下的天台上吹风。

那里的风吹得有点凉，但能闻到那股子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汗水味，是这些日子独有的气息。 实际上这份工作没啥大梦想，就是每天重复着搬、装、走、卸、贴标签。但好在，只要人还在，只要车还在跑，这行就能让人喘口气。

毕竟，能把重物搬上去的人，往往还能把日子过得比较接地气。